大众集团转型正在驶入更艰难的轨道。
近日，据德国《经理人杂志》等多家外媒披露，大众集团CEO奥博穆正评估关停四座德国本土工厂，同时计划大幅削减约300亿欧元投资支出。此外，大众集团也在考虑一系列非常规方案，包括将部分工厂转向国防领域项目，并可能在欧洲本土开展面向中国市场的整车制造。
重压之下谋突围
《经理人杂志》报道称，大众集团最多四座德国工厂面临关停风险，同时约300亿欧元投资计划将被砍掉，奥博穆还计划进一步压缩管理成本。
拟关停的四座工厂包括埃姆登工厂、茨维考工厂、汉诺威工厂，以及位于内卡苏尔姆的奥迪生产基地。四座工厂合计涉及约4万名员工，若计划落地，大众在德年产能将减少约75万辆。
这一转向来得十分突然，成本压力已从报表层面直接蔓延至生产一线。德国《商报》指出，2026年初的产量预测，让本就被内部视为成本过高的德国工厂压力倍增。埃姆登、茨维考等工厂产能利用率持续不足，单车制造成本居高不下。据称，大众集团欧洲地区单车纯工厂成本已突破4000欧元，远高于3000欧元的目标线。
多重压力下，大众集团放弃温和降本路径。据《世界报》消息，集团计划到2030年在德国削减约5万个岗位，其中大众核心主品牌涉及3.5万个职位。得益于与德国金属工业工会（IG Metall）的协议，不会实施强制裁员，减员主要通过部分退休、买断工龄补偿等方案实现。
此外，奥博穆在接受《经理人杂志》采访时表示，大众集团计划再削减全球100万辆年产能，将年产能从原计划1200万辆降至约900万辆。原因很简单，大众集团现有工厂与生产线数量，远超实际预期销量所需规模。
投资规模也将缩减。大众集团中期投资规模此前已压缩至1600亿欧元，现拟再削减约300亿欧元。其中，奥迪品牌的投资将从约370亿欧元降至约330亿欧元。核心手段则是精简车型组合，目前大众集团约150款车型中，将有超过三分之一被砍掉。“目标区间是低于100款车型。”奥博穆表示。
大众集团此次改革目标清晰，旨在2030年前实现更精简的运营模式。据《世界报》披露的一份内部备忘录，集团首席财务官阿诺・安特利茨告知员工，现有降本行动力度不足，大众需要对商业模式进行根本性转型，并推进更深层次的结构性改革。奥博穆坦言，集团整车业务当前利润水平，已不足以支撑长远发展。
业绩数据直观反映出大众当前的经营压力。大众集团第一季度财报显示，当期营收756.57亿欧元，同比下滑2.5%；营业利润24.63亿欧元，同比下滑14.3%，营业利润率降至3.3%；全球销量204.89万辆，同比下滑4%，其中中国市场销量暴跌20%，北美市场下滑9%。值得一提的是，3月25日，大众集团旗下品牌斯柯达已宣布将退出中国市场，此举计划在2026年年中正式执行。
外部贸易环境同样雪上加霜。奥博穆近日在巴塞罗那一场活动上透露，关税每年侵蚀大众集团营业利润约50亿欧元。不过，他并未明确这一数据是依据现行关税测算，还是基于美国拟将欧盟进口车关税从15%上调至25%的潜在新规。
启动非常规自救
为盘活闲置产能，大众集团正突破传统汽车行业边界，探索两大非常规出路：军工合作与欧洲本土生产中国车型。
位于德国下萨克森州的奥斯纳布吕克工厂成为转型试点。这座拥有2300名员工的工厂因T-Roc敞篷车将于2027年停产，后续无新车型承接，产能利用率持续低迷。按照大众集团在2024年敲定的削减成本计划，该工厂的整车生产将于2027年终止。
今年3月下旬，英国《金融时报》援引知情人士消息称，大众集团正与以色列军工巨头拉斐尔洽谈合作，计划将该工厂从汽车生产转向导弹防御系统相关配件制造，包括运载发射装置的重卡底盘、发射平台以及配套发电机组等。对此，奥博穆证实，集团正就奥斯纳布吕克工厂的后续用途与防务企业展开深入谈判。
另外，据路透社近日报道，大众集团正考虑在欧洲生产面向中国市场的车型，或向中国合作伙伴开放部分欧洲工厂产能以提高利用率。与此同时，集团正全面重新评估工厂利用率、产品阵容及全球业务布局。
承压的并非只有大众集团。今年第一季度，受中国市场竞争加剧及关税压力影响，宝马税前利润同比锐减25%，梅赛德斯-奔驰净利润同比下滑17%。两家车企同样面临中国市场需求低迷、美国关税悬顶、中国品牌加速涌入欧洲带来的激烈竞争。不过，截至目前，宝马尚未像大众集团、奔驰一样启动裁员计划。
值得注意的是，政治与工会因素很可能拖累重组进程。德国下萨克森州持有大众集团20%投票权，对重大决策拥有否决权，该州一直反对关闭工厂。IG Metall对降本计划态度强硬，此前曾否决管理层提出的全员降薪10%提案。复杂的博弈使得大众集团重组进程举步维艰，预计整个谈判过程将耗时数月。